工 運 前 線
褪色的專業光環 真實的勞動處境
美國世界日報媒體工人的抗爭


劉惠敏

  洛杉磯常常是我們對美國的美好印象之一,自由、民主風尚就像空氣一般令人嚮往,這裡也是華人最多的地區之一,走在街上不時會遇到操著熟悉語言的黃皮膚,尤其在許多數一數二的中國餐館中,華文報紙的需求必不可少,台灣聯合報系關係企業「世界日報」,在洛杉磯屹立多年,對華裔移民、異鄉遊子來說不可或缺。

  不過就在報社也同時賺進大把鈔票的同時,報社員工卻沒享有安定的工作環境、應有的勞動條件與尊重。不少工人當了將近十年的兼職(部分工時工,不過工作沒有比正式員工少),在彈性化的契約下,沒有任何醫療福利、工作保障,因此連生病的權力都沒有,即使正式員工也不一定有保障,因為公司隨時可以沒有理由的裁掉員工。

  老魏,在套報組工作已五年,到現在還是兼職,一個月薪資也不過900美元,在洛杉磯根本不夠付房租,加上必不可缺的交通工具,生活相當吃力。雖然工作時間、內容跟正式工人一樣,在假期、待遇、津貼上都差了一大截,2個月一期的合約讓老闆很容易開除人,中氣十足的老魏自嘲說:「中秋節獎金只能領一半,所以我們只能用一隻眼賞月。」人家王董事長雖然是小心眼,不過真是個好人,讓員工早睡早起、每天練有氧體操外加粗茶淡飯,所以他活到九十九歲,一定會感謝他老闆!

  其實工人要的不過是尊嚴,以及合理的對待,而頂著媒體第四部門光環的資方,卻是以剝削、刺探回報給員工。司機員被規定不准零售報紙給顧客,管理人員不但派人監督,還找人偽裝買報,硬要司機員賣報給他們,以便打壓、誣陷司機員。印刷部門工人操作著從台灣淘汰再運至美國的印刷機,因為工作傷害遭報社開除,分類廣告部門由於電腦化裁減分散人力,不過電腦化接踵而至的問題,反倒讓工作加重,一直到美國勞工關係委員會勞動檢查後,才提供加班費,而管理人員還可以大剌剌的對外說:真不知道員工有什麼好抱怨的!

  在面對工人組織工會的要求,報社不但拒絕給予工人應得的權利,還寧願高薪聘請「工會打手」,透過一連串行動打擊工會,並個別對支持工會員工打壓與孤立,以各樣名目開除!在分類廣告部門當了十年兼職的蓋姐,就因為強力的支持工會,而忍受管理人員以不斷的小動作孤立。即使工作勤奮、認真獲得眾人稱許,只要支持工會而考績一定是墊底,多年經營勞工線的記者趙小慈,資方無視其被肯定的獎項,逕自給他零分考績,零年終獎金希望將其調職,面對資方無理的對待,趙小慈便提出辭呈,正式成為工會的專職工作人員。

  迄今,資方面對工會兩年多的堅持,仍不願與工會和解,甚至各部門的管理人員在毫無預警情況下要求員工簽署「反工會連署書」。多數員工礙於主管及人情壓力在不情願下簽署,工人非自願簽署的「連署書」其實是資方違法的證據,但資方還大搖大擺的拿來作為宣傳與訴訟的資料,甚至以此跟關心此案的工會、社運團體「謝絕關心」;還堅持鉅資聘請律師,與工會訴訟而在曠日廢時的纏訟中,眼見美國的勞工法律體系不彰,資方以及其工會打手利用法律的弱點,用盡各項拖延手法,例如在NBA球季正如火如荼之際,臨時撤換工會幹部體育記者包勇敏的NBA專欄,卻表示紐約分社與洛杉磯分社毫無關連,不承認資方有任何打壓工作。工會幹部王聯懿在華人社區是受人尊敬記者,卻面對主管污辱難聽字眼對待,擋新聞扣稿子,甚至在病假期間要資方醫師提出其不適任記者證明,以便解雇他。即使訴訟過程資方睜眼說瞎話,美國法律、體制卻沒有對資方造成壓力。

  基於媒體特性,媒體工人組織工會、鬥爭的訊息反倒不得傳遞,全世界媒體工人包括白領部門、記者編輯其實面臨同樣的困境,在與日俱增的勞動強度與壓力下工作,卻因為彈性化的勞動契約不得保障,許多部門的工作大量聘用短期契約工人、或是被外包,隨時工作不保,也沒有醫療福利及退休保障,更別說發生工作職場上的傷害。尤其是專業自居的編輯、記者,美其名為身兼數職,實則一人作三人工,被要求相互競爭,自我剝削。今天,世界日報工人的處境不是特例,而工人的組織與團結,是所有工人應得的權利!一向號稱秉持公正客觀的媒體龍頭老大,在其勞工政策與態度上,卻是剛愎自用,不願誠心面對勞方要得不過是尊重,與應得的權利罷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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